中宁,山河秀,物产丰。历史云烟飘游,留至今天的是雄关古道、烽台边城、悬山古窟、吊壁岩画,但是这些,有的在凋零中消失,有的在修复中异变。历时鲜艳的只有一样,那就是中宁大地承载的以枸杞为符号的杞乡文化。

  代代枸杞先民,人已远兮,世代衍传至今的,有那么多鲜活的东西,神话般的枸杞故事、色彩斑斓的枸杞传说,丰富多彩的杞乡方言,门类纷呈的枸杞谚语、歌谣,还有世代相传的枸杞生产技能,以及妙手天工的以枸杞为内涵的剪艺、绣艺、雕艺和枸杞书画。

  新中国以来,作为枸杞的发源地,枸杞的传人们共整理出枸杞历史、文化艺术的书刊达200部以上。创作出枸杞题材的电影、电视剧、话剧、舞蹈、歌曲、诗词、绘画、书法等等更是五彩纷呈。

  小小枸杞,粒粒含歌。

  枸杞,包裹着茨乡人的心跳,也囊纳了茨乡人的情感,枸杞的图腾铭刻在了他们的心里。

  是的,为了枸杞,茨乡人付出了太多也感悟了太多。

  这里的山水和历史铸成了这里的枸杞文化,这种文化已经成为人类福寿文化范畴的瑰宝,泽宜不绝,但“中宁枸杞”又是那么的神秘。

  世世代代的中宁人视枸杞为天赐宠物,认为它生得有缘,红得出奇,走出中宁后,对人类的生活和健康又赋予奇迹。

  相传,远古时候,当地人在饥荒和病疫中结识了枸杞。那个时候,枸杞只是生长在河郊和山岩上,是个无名的植物。红色和甘甜是它的符号,是先民们在对野生的釆食中,觉得它的药用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食用价值,枸杞才开始在人的作用下,在炎黄子孙中传播开来。这一质的变化,按今天的考究,己经4千年过去了。

  那么,在这4千年中,“中宁枸杞”又是怎样走过的呢?

  从甲骨铭杞,到《诗经》对杞的十余次描述,再到《山海经》记录先秦崇吾山下的枸杞树,“中宁枸杞”的源头渐渐变得清晰了。研究者们顺着《山海经》对“柎”和“枳”的描述,和“西次三经之首”的解读,逐渐把笔触落到了中宁县清水河口的红梧山。从谐音传递规律中,从古籍描述的地理及方位分析中,从史料的综合研究中,终于发现,地处清水河古河口的红梧山,正吻合了前人描述的“崇吾山”。

  秦汉之际,野生枸杞开始被中宁地区的先民所认识,开始小量走进农家。唐代,这里的黄河是水旱交通要津。安石之乱后,南部萧关和长安一线与宁夏段“丝绸之路”相连接。在这里,过丰宁渡经石空寺堡,实现了清水河道与西域库车的连接。这里的枸杞,开始由南来北往的商旅带上了路程,南行长安,西走西域一带。

  明朝宪宗年代(公元805年-820年),是宫廷皇族把枸杞使用得更加透彻,“中宁枸杞”被朝庭列为贡果,并且通过黄河运输进行外销。清代,江淮、湘赣、川南大批商贩赁一条扁担将“中宁枸杞”挑过秦岭,远销西南和江浙。南北之缘,一杞相牵。清末民初,每年枸杞上巿的六、七月间,各地药材采购商云集宁安堡(中宁古城堡),宁安堡商业热闹非凡。凉面、凉粉、粽子、油饼卷粽糕叫卖在茨园。各地戏班和艺人会演于宁安堡的会馆、戏院和茨乡寺庙舞台。秦腔、眉户、二人台、单鼓、小曲、皮影等会串于城乡,称之“唱果月”。

  1933年宁夏设省后,“中宁枸杞”尤其金贵,成为地方军阀与药商的争夺之物。抗战爆发后,包头被日军侵占,东段及天津的枸杞销路中断,因滞销,茨农毁茨种粮,“中宁枸杞”面临了一次灭种的窘地。原产地舟塔乡的“枸杞老人”张佐汉留茨保苗,使得后来中宁枸杞得到传种。现在走红宁夏、走向西部的“大麻叶”、宁杞1号、2号、5号、7号、9号等名优品种都延袭了当时张佐汉老人挽留下的枸杞母本。

  面对枸杞,中宁人称它为“茨”,称家乡为“茨乡”。茨乡人对“茨”有着特别的感情。摘枸杞果的时节,是麦收与枸杞采收双重农忙的时节。一方面”龙口抢黄“(收小麦),一方面还要摘回茨园里满树红透的枸杞果。

  这个时节,也是茨树与茨人对话的时节。烈日下,男女一心,老幼同园,一粒一粒的触摸,一粒一粒的摘得。果粒伴着汗珠,果甜伴着心醉。千百年来,“中宁枸杞”的种植,不仅仅是一个植物在演化,也是一个树与人的情结的升华过程。

  枸杞树“野”性不改,短暂的时间,它就会野枝蓬疯。是茨乡的男子汉,用心血来抚育。他们刚在血液,柔在指尖,以刚化柔,以柔化木。他们以捋、折、压、拉、剪等各种方式,把疯长的茨树变的有型有度,甚至是仙风道骨,阳刚无限。使之吸纳雷电风雪及宇宙之精气,使之枝壮果丰。为了茨园的丰收,中宁人曾把整麻袋、整马车的大豆、豆饼埋入茨根下的土坑。“人哄茨一时,茨哄人一年”。所以,他们愿把人与耕畜的食粮化为茨的肥料,宁可饿肚子,也要换来枸杞枝头的丰盈。

  中宁人以赤诚呵护了他们的枸杞,枸杞也造化了铿锵有力的中宁精神,这人与枸杞之间建立的是一种不离不弃的情结。而今,胸怀宽广的中宁枸杞人,以“中华杞乡,养生天下”的信念,异地种植,借海扬帆。

  “中宁枸杞”的苗木已经走出宁夏,普及在了内蒙、青海、甘肃、新疆等省区。这个环节中,茨乡人又和他们的枸杞难舍难分,枸杞苗走到哪里,中宁的修剪技术就跟随到哪里。10年前,茨乡人“一把剪刀走天下”的热浪曾涌动在西部大地上。而今,异地杞园也更离不开茨乡育苗人的跟踪指导。(田永前)